第(2/3)页 “若工部、将作监匠人多晓物理、化学之‘所以然’,隧道开凿、材料抗冻、工具改良,效率何止倍增?此乃关系国计民生、帝国工程能否顺利推进之当下生死存亡的要务!格物研究院尖峰突破,然若无广博基础人才支撑,犹如无根之木,如何将尖峰之利,化为普惠山河之力?铁路贯通在即,西域待复,处处需专才实干,旧学独木,难支大厦!” “皇祖父忧心民智开化质疑纲常?孙儿以为,此忧虑过矣。使工匠通晓滑轮杠杆之力,非为教其质疑君臣,乃使其造桥铺路更稳更快,护佑帝国物资流通、王命畅达!使官吏略懂水利气象,非为动摇忠诚,乃使其治河抗旱更有实效,保境安民,使黎庶更感念皇恩浩荡!” 他的声音充满说服力,“‘格物’之学,乃工具,乃方法。其为忠孝节义、君臣父子之理服务,只会使这千年根基所倡导的‘治国平天下’更有效率、更具说服力!让百姓因富足安定而更知忠孝,让官员因政绩斐然而更守臣节,此非动摇根基,实乃巩固根基!” “至于世家清流之阻力……”李易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,“博陵崔氏、清河崔氏等千年门阀,其所恃者,岂独经学?其立族之本,更在审时度势、顺应潮流以维系家族长盛不衰!皇祖父请看云裳!” 他顿了顿,“崔氏已在襄助铁路、兴办官学,此非仅为云裳铺路,亦是崔氏在主动拥抱这钢铁时代!新学制并非剥夺其经学优势,而是开辟新的进阶之途!使其族中俊杰,不仅通经史,更晓物理、擅理财、精营建,未来在铁路、工矿、海贸、新式官学中占据要津,其所获之权柄与清望,岂是皓首穷经可比?” “我大唐取士之道,当兼容并包,使士族亦能在这变革中寻得新位、再续辉煌!此为化阻力为臂助的上策!若只固守旧途,其子弟空有文章而无实学,终将被时代浪潮抛下,彼时积怨更深,反成祸患。” 最后,李易的声音带着一种紧迫感:“皇祖父,‘水火之力’、‘钢铁洪流’已非奇技淫巧,乃国之命脉、争霸之器!突厥、高句丽、乃至更远之西夷,焉知其无窥探、学习之心?若我辈固步自封,仍视其为‘末技’,而他人视其为强国根基,广开学路,专研精进。数十年后,彼之国器精良胜于我,彼之商船迅捷胜于我,彼之农产丰饶胜于我……届时,纵有忠孝节义之名,何敌坚船利炮之锐?何阻膏腴之地被夺?‘重犁’若不及时深耕这片孕育人才的沃土,他日这沃土,恐将滋养敌国之犁!孙儿非急于求成,实乃忧心忡忡,时不我待!” 李易说完,深深吸了一口气,目光坦荡而坚定地迎向李世民。 殿内再次陷入沉寂。 李世民的手指,依然在紫檀扶手上无声叩击,节奏却缓慢了许多,仿佛在权衡着这柄“重犁”深耕“沃土”的利弊与契机。 帝国的未来,仿佛悬停在祖孙二人思想的交锋点上。 甘露殿内,檀香的烟气重新开始流动,凝固的空气被李易沉凝有力、条理分明的剖析打破。 李世民的手指在紫檀扶手上停留了许久,那缓慢的叩击声,仿佛是他心中庞大帝国与崭新时代进行无声角力的节拍器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