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禄东赞曾是大论,曾统十万大军与庆军对决,曾一夜白头。 可如今,他只是跟在皇帝身后的一名降臣,默默计算着这些疆土的得失。 他抬起头,望向那个负手而立的背影。 或许,自己的选择是明智的。 吐蕃融入大庆,已是无可挽回的大势。 自己若能早早在庆朝站稳脚跟,日后吐蕃人融入时多少能少受磨难,多争取一些利益。 这是他身为吐蕃人,能做到的最后一件事了。 李彻没有回头,也没有回应那些恭贺,他仍望着那片海。 海风扑面,带着微咸的湿意。 浪声轰隆,一下一下,仿佛敲在心上。 虚介子的话他听见了,身后众人的恭贺他也听见了。 开疆拓土之功,千古一帝之名......这些他并非不想要。 可此刻站在这里,望着这片无垠的海,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。 这些土地,是他打下来的没错,可打下来之后呢? 后世之人评价一个皇帝,最看重的往往是开疆拓土的武功。 他们看到的是版图扩张的激情,是万国来朝的荣耀,是史书上‘帝灭某国、拓地千里’的寥寥数语。 可他们到底没有活在这个时代。 没有看到运送粮草的民夫,在冰天雪地里活活冻死。 没有看到被征发的农夫,放下锄头拿起刀,再也没能回家。 没有看到连年征战之后田园荒芜,孤儿寡母跪在路边,求一碗粥活命。 像是汉武帝打匈奴,绝对是功在千秋,决策没有任何问题。 可那时汉朝的百姓,为此付出的代价是什么? 海内虚耗,户口减半,史书上是这么写的。 减半的户口背后,是多少人家的儿子、丈夫、父亲,再也没能回来? 这种必打的仗都要付出如此代价,更别提那些为了帝王自己的私欲而开启的战端了。 李彻睁开眼,目光越过那片海,仿佛看到了更远的地方。 他想起自己那位穿越者前辈,想起了庆帝......自己不能和他们一样,陷入某种执念中失去本心。 接下来,该做些什么了。 兴修水利,让田里的庄稼能多收几成。 重视文治,让读得起书的娃娃多些。 派船下西洋,让商路畅通,货物往来。 轻徭薄赋,让百姓喘口气。 疆土这种东西,只有握在手里,才算是真正的版图。 而要让疆土真正握在手里,靠的不是刀剑,是犁铧,是笔墨。 是日复一日的耕种,年复一年的生息。 念及此处,李彻只觉得胸中顿生豪迈之气。 不是挥师百万的那种豪迈。 是另一种。 它沉甸甸的,像是肩上的担子,也像是脚下的土地。 他望海那头的琼州,忽然开口,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: “东临碣石,以观沧海。” 身后瞬间安静了。 虚介子微微睁大了眼,捋须的手停在半空。 禄东赞默默抬头,瞳孔微缩。 他们早就听闻这位陛下文采出众,只是留下的诗文并不多。 更有人私下说,陛下诗才不在古之大家之下。 第(2/3)页